网红打卡地乱象:45人徒步团闯野山深夜被困 领队却不报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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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7月25日晚,一个来自北京的45人户外徒步团被困于河北网红野山饮牛渠,直至26日凌晨才被当地救援力量营救下山,万幸无人员受伤或死亡。26日晚,组织活动的俱乐部发布致歉声明,并提出“退一补一”的补偿方案,不过这一声明并未平息质疑。

  “每人团费160元,算北京户外徒步团里收费很高的水平。”25岁的李希(化名)和朋友共7人通过户外徒步俱乐部“嗨皮客”的微信小程序报名了饮牛渠一日登山活动。

  李希说,活动简介称,此次徒步为“初级难度,13公里,爬升450米,当天17时下山,全新线时自北京出发,因堵车于12时许抵达徒步起点。

  14时左右,山里开始下小雨。15时左右,徒步团按照所谓“全新路线”继续沿着山脊往上走。“这样一个时间段,整条路线时左右,我们已走了约11公里,一名领队安慰说还有5公里,18点就能下山。”

  然而,让李希和不少队员望而却步的是,接下来的路线基本上没有人员踏足的痕迹,沿途全被荆棘灌木包围,零星可见几条此前徒步者留下的红布条。“后来才知道,我们所走的轨迹是登山App‘两步路’上一条存在于2022年左右的路线,好几年过去,这条路线早已消失了。”

  徒步团另一名队员和记者说,19时左右,团队仍困在山脊之上,看到暮色四起,不少队员开始询问领队路线是不是正确、是否呼叫救援,但领队并未公开回应,而是继续带队强行开路,多名队友被两侧沙棘划伤,“其中还不断经过悬崖,稍有不慎可能坠落。”

  20时左右,团队不少成员体力透支,纷纷要求领队原地避险并尽快报警求助,但领队对报警的态度“犹豫不明”。一名队员无奈之下自己拨打了报警电线个多小时后,当地公安、消防与村委会等救援力量赶到。26日凌晨2时许,全员平安下撤。

  有队员提到一个细节,在发现路线无法前行后,领队与俱乐部沟通,但之后并未第一时间求助当地官方救援力量,转头联系了北京一支民间救援队,而对方远途跋涉需要三个小时,“为何非要等到大家出离愤怒、队员自己报警之后才妥协?”

  26日深夜,“嗨皮客”发布情况说明并道歉,承认在安全管理方面有系统性问题。

  记者了解到,虽然饮牛渠被一些户外徒步俱乐部包装成为“今夏北京周边最火徒步路线”,但实为一处未开发的野山,且当地政府早在7月8日就发布告知书,禁止在主汛期前往饮牛渠开展野游活动。

  如今,前往“网红打卡点”已成风潮,但许多所谓的“宝藏路线”,实则是未经开发的野景点,背后暗藏致命风险。

  记者近日采访广东惠州,多位一线救援人员还原这些“网红地”背后的生死真相,为冒险者敲响警钟。

  例如山洪与地形的“秒级突变”。惠东白马山爱心潭是典型的高危水域。蓝天救援队水上救援负责人周清芳描述:“山下大太阳,山上可能正下暴雨。洪水顺着山谷倾泻而下,很容易发生危险。”这种局地强对流天气引发的山洪,几分钟内就能将清澈溪谷变成死亡陷阱。

  再如水下“深坑”与温差迷局。广东惠州市心连心公益协会战旗救捞队队长赵喜昌用“突然变身”形容山涧溪潭:“水流冲刷多年,水下被掏得千疮百孔,岸边看似浅不及膝,往前一步可能陡降到七八米深。”加之水色清澈易致视觉误判,一脚踏空便是深渊,今年以来,在罗浮山和惠阳永湖的山涧溪潭,均发生过溺亡事件。

  而在大南山、铁炉嶂(深惠交界)等山区,主要风险来自温差与迷路。此处昼夜温差可达20℃以上,夜间气温低至1℃-2℃。广东惠东县蓝天救援队大岭分队队长杨涛提及一名游客,其经过体能训练,但因连续攀爬诱发急性心肌梗死,当场遇难大南山。

  铁炉嶂地形广阔复杂,极易迷路。周清芳回忆,救援队曾在此因雨雾迷失方向,耗时24小时才脱困。大南山曾发生一起悲剧:一名游客救助摔伤同伴时,因脚滑导致大动脉被树枝插穿,失血过多身亡,年仅40多岁。

  废弃矿坑是另一种隐形杀手。赵喜昌描述,采石遗留的坑壁如同水泥铸成的墙壁,光滑陡峭,水深可达30余米,“看着像游泳池,一滑下去根本挂不住”。

  在江河水域,危险则以“暗器”形式存在。惠城区蛟龙应急救援中心负责人郭成权忆及,曾有一名儿童脚被水下废弃渔网缠住,“尼龙鱼线近乎透明,脚一蹬进去,越挣扎越紧,根本逃不掉”。

  狮子岛海域的“回流”同样危险,周清芳凭借10年海边生活经验指出:“游客肉眼看不见,浪一来就把人卷走了,那些专门找刺激的,根本不考虑后果。”

  风险有两层。自然环境是客观风险,而人为的疏忽、盲目自信以及心理防线的崩塌,才是将个体推向险境的主观推手。

  访谈中,杨涛反复提及“组织者”角色的缺失。当前,网络论坛和微信群中自发组织的户外拼团都会存在逐利心态。“一人交多少钱,有无经验、装备够不够,组织者根本不管。”这种责任缺位,往往成为事故的起点。

  白马山的一次救援,让杨涛印象非常深刻:一名有经验的“老手”带着“小白”进山,却因体能差异和决策失误,两人被困在山上湿滑的悬崖边。

  另一桩典型案例,是两名少年的溺亡悲剧。他们是暑期工,结伴来到梁化林场附近水域。其中一人不会游泳,竟抱着一个泡沫箱下了水。“人体重一百四五十斤,泡沫箱受压断裂,游不回来,活活淹死在那里。”

  今年端午假期,博罗县罗浮山茶山观上演了惊险一幕。一对母子在明令禁止进入的未开发野溪瀑布上方停留,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二人冲入深潭,母亲伤势危重。因山高路远,消防部门历时近4小时才将伤者转运送医。

  周清芳透露,实际救援中,水域救援远比山地救援棘手。“从接警到抵达水边,最快也要10到15分钟,但溺水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4到6分钟。”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,很多时候救援队赶到现场,能做的只剩下打捞。

  生态破坏同样触目惊心。去年重阳节,大南山涌入数万游客,产生的垃圾多达上万蛇皮袋。救援队员动用无人机吊运、人工背负,耗时两个多月仍未清理完毕。

  杨涛与周清芳建议:“如果要去野景点探秘,必须找专业团队。”民间救援力量终归是事后补救,真正的安全防线在于出行前的选择:不盲进未开发区域,不跟无资质网络拼团,体能、装备、天气、下撤时间,一样都不能省。